什么才是真正的助人?  [海天行  2010年12月13日]        
[推荐]叙事治疗在团体工作中的运用与思考
叙事治疗在团体工作中的运用与思考
作者:陈红莉    文章来源:《社会科学家》(桂林)2011年1期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17-6-29    转载请注明源文出处

【内容提要】叙事治疗是基于社会建构论发展起来的心理治疗和社会工作的新模式。从二十世纪九十年代起,这一方法开始应用于团体情境。文章先回顾了叙事治疗的历史、理论基础和治疗技术,接着讨论了叙事治疗在团体工作中运用的优势之处、效果及应注意的问题。研究认为,叙事治疗非常契合当前的社会特点和人们的内心需求,而在团体工作中运用叙事治疗在很多情境中能取得更好的效果,而且团体情景中运用叙事治疗也符合中国群体文化的特点。

  【英文标题】The Application and Reflection of Narrative Therapy in Group Work

  【作者简介】陈红莉,华中农业大学社会学系,湖北 武汉 430070

  陈红莉,华中农业大学社会学系讲师,香港理工大学社会学博士。

  【内容提要】叙事治疗是基于社会建构论发展起来的心理治疗和社会工作的新模式。从二十世纪九十年代起,这一方法开始应用于团体情境。文章先回顾了叙事治疗的历史、理论基础和治疗技术,接着讨论了叙事治疗在团体工作中运用的优势之处、效果及应注意的问题。研究认为,叙事治疗非常契合当前的社会特点和人们的内心需求,而在团体工作中运用叙事治疗在很多情境中能取得更好的效果,而且团体情景中运用叙事治疗也符合中国群体文化的特点。

  【关 键 词】叙事治疗/团体工作

  一、叙事治疗运用于团体治疗的背景与历史

  叙事治疗是基于社会建构论发展起来的一种心理治疗和社会工作实践的新模式[1]。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叙事治疗的创始人米高怀特把bateson的诠释论,福柯的权力分析和社会建构主义的思想综合应用于家庭治疗,在澳大利亚开展了叙事取向的治疗方法。此后,短短二十多年的时间,叙事治疗传遍了世界多个角落,造成了深远的影响,在社会工作实践领域广泛使用,成为时下最具影响力的治疗法。

  叙事治疗早期多使用于个人及家庭实践,很多前来寻求心理治疗的个人生活在一个充满问题的故事里,而且是他不喜欢的故事。治疗师就运用叙事心理治疗来同这些人一起去改写、重写他们的生命故事。九十年代人们开始为个人故事寻找听众,尝试用于团体情境。O’Neill Stockell于1991年首次在精神分裂症的团体治疗中使用叙事治疗方法。治疗师通过应用问题外化,用独特的结果和重写问题的技术完成了一个男性精神分裂症团体的改变过程[2]。Laube和Trefz于1994年把叙事治疗的团体工作扩展到抑郁群体。治疗师们发现,当组员在团体环境中讲述和倾听故事时,团体成员自身变成了一个独特的结果从而开始创造新的故事,而且新故事会经由团体其他成员的反应获得确认。在团体中,存在让他们被其他成员倾听和肯定的空间,因此长期被抑郁控制的孤立感也得到了缓解[3]。Vassallo于1998年把治疗对象从严重的精神疾病患者扩展到具有其它形式的一般心理问题的患者,他发现在团体情境中运用叙事治疗方法,组员在自信心、自我接受和人际关系方面都取得了显著的进步[4]。随后,叙事治疗的应用范围和适用人群越来越广泛,从个人到团体,从处理特殊问题的人到各种年龄、各种一般困难的群体。

  叙事治疗传入中国并被用于实践时间不长,从90年代初米高怀特应邀来香港举行讲座,直到2000年后叙事治疗才在香港开始流行。2000年,Freedman和Combs的《叙事治疗:解构并重写生活的故事》中文版在台湾地区翻译出版。在中国内地,叙事治疗在团体工作中运用的实践则刚刚起步。

  二、叙事治疗的主要理论基础与治疗技术

  叙事治疗最主要的理论基础是社会建构主义。社会建构主义的主要观点包含四部分,即现实是社会建构出来的;现实是经由语言建构出来的精神产物;现实是诉诸叙事组成并得以维持的;绝对的真理是不存在的[5]。

  在社会建构主义者看来,语言本身就是一种社会实践,它是人们互动的产品,当人们相互交流之时,世界即被建构,我们运用何种语言即昭示某种行动形式。现实经由叙事、谈话和故事组织并维持,它们构成不同的话语体系。话语是权力关系的再现,占统治地位的群体可以建构某些话语以排斥或边缘化某些弱势群体,这些话语又支撑着权力关系的不平等并视其为公正或者理所当然的。社会建构主义就是要打破如此话语体系的霸权并揭示背后隐匿的权力关系。在社会建构主义视野下,人们有机会重新建构新的话语体系以将受制于旧有话语体系的人群解放出来。

  在此基础上,米高怀特认为,人的生活经历有很多,但是这些经历怎样成为我们有意识的经验,就需要用一个框架把这些经验整理及叙述出来,通常我们用故事的形式来整理和表达我们的经验。每一个故事都有一个主题,那些跟主题相符合的经验就能得到表达,而其它与主题不符合的就遗忘了。也就是说,在我们的生活经历库存里,有很多内容并没有以故事的形式讲述出来,因此,故事并不是我们生活的全部。可就是这些不全面的故事却对我们具有决定性的意义,因为它们型塑了我们的生活和我们的社会关系,因此生活的真相是被建构出来的。

  在叙事治疗看来,如果一个人生活在某一个故事里,而这个故事并不是他所喜欢的,不能够完全表达他自己的意愿,他就会被“问题故事”困扰,生活充满痛苦。寻求治疗的人总是深受“问题故事”的困扰,而实际上这些“问题”是被他自身主观建构的。这种建构深受“主流话语”和“正统标准”的影响。正是这充满问题的故事,构成,甚至塑造了当事人的问题生活[6]。好在故事并非生活的全部,生命中有很多丰富的生活经历没有反映在故事中,只要我们从丰富的经验库存里找出那些曾经被遗忘的经验,去重新写成新的、我们所喜欢的故事,就能为我们带来新的盼望,重获生命的动力,这就是叙事治疗。叙事治疗就是要解构并重述当事人的生命故事,为其带来新的盼望,使其重获生命的动力。

  虽然米高怀特从来没有明确的说明叙事治疗要经历某一种特定的过程,但总体来说,叙事治疗可包括三个阶段:外化当事人所面对的问题、发掘独特结果和重写新故事、巩固新故事[7]。根据Carr[8]的总结,叙事治疗的整个过程应该包括:1)采取一个合作性的、共同书写故事的立场;2)经由故事的外在化而实现个人与问题的分离;3)经由发现独特结果而帮助案主辨识生活中没有遭受压制的时期;4)以行动图景和意识图景技术强化案主对独特结果的叙事;5)将独特结果与过去和现在的其他事件联系一起,从而形成一个关于自我的新的叙事;6)邀请重要他人进入见证新的自我叙事;7)用文字的形式记录下那些支持新的叙事的知识和实践;8)以回馈的方式与他人分享,促使他人摆脱同样的压制性叙事。

  米高怀特及其同事发展了很多叙事治疗的技术,如问题外化,重写生命故事对话,失败对话,成员重组对话,个人身份定义典礼和局外人见证,社区委托,治疗文件,创伤工作等[9]。下面简单介绍前面四种主要的治疗技术。

  1.问题外化

  问题外化的目的是协助当事人将压迫着他的问题客观化或人格化,将问题与当事人分离。米高怀特认为,问题是文化及历史的产物,是通过社会建构出来的,因此问题本身及问题与个人之间的关系才是问题。叙事治疗与当事人可透过“问题外化对话”帮助当事人一起寻找出这些外在于自身的问题,把它抽离出来,得以以局外人的角度去看待问题及对它的控制。接着探寻生活经历中出现的抗拒问题对他要求的“闪耀的一刻”,即独特的结果,辨别出这些“独特的结果”,为发展他的新故事,新身份打下第一步的基础。

  问题外化可以减少当事人失败的感觉,让背负问题重负的人卸下重担,以轻松的心态和方式去处理看起来非常严重的问题,重新找回控制自己生命的权力。

  2.重写生命故事

  充满问题的当事人被问题故事控制,没有看到其实这个充满问题的故事并不是他生活经历的全部。丰富的生活经历只有小部分能够在生命故事里得到表达,大量的生活经历被排斥于主流故事之外。因此,接受主流故事控制的人在主流故事中常常被问题化。重写生命故事就是通过谈话,将人们生活经历中那些被主流故事忽视的细节挖掘出来,将其搭建成为一个有别于主流的、另类的、但却是自己称心如意的新生命故事。当某种独特的结果得到确认后,当事人便能为这独特结果赋予意义,使它们茁壮成长,赋予人生活全新的意义,从而使当事人不再被充满问题的故事困扰。

  3.与失败对话

  米高怀特认为现代权力要求人们按照社会及文化建构出来的“模范”来生活。并认为这样的人才是成功的人,而人们经历的种种失败,就是因为做不了模范。而个人的失败正反映了现代权力的一种失败,它体现了人们对现代权力的拒绝。失败中蕴藏着另类身份发展的方案,因此与失败对话让我们能够识别自己对现代权力要求的拒绝,认识到除了典范以外还有各种不同的生活[10]。借着人们带来的挫败感为起点,我们可以同他一起创造新故事,并给新故事赋以个人的价值和理想的追求。把一个失败的人生,变成一个充满生机、有梦想、有追寻的人生。

  4.成员重组对话

  人的身份和自我是由他所身处的、经历的及参与的社会处境共同建构而成的。因此如果当事人寻求改变当下的、充满问题的身份及自我,就必须回到社群里去。成员重组即重新组合生命中的成员,重新整理他与在他生命中出现过的人在各自生命里扮演的角色,改变这些人在我们生命中的影响力,借着这些调动、调整,留在生命俱乐部的成员全部是当事人喜欢的、对他有正面贡献的人,在这样的过程中,当事人对其新身份和新生命能有更深刻、更立体的体会。

  三、叙事治疗运用于团体工作的思考

  首先,叙事治疗非常契合当前社会特点和人们的内心需求,它的运用可以解决时下很多现代心理和行为问题。全球化、现代化背景下的今天,主流话语的权力非常强大,它为每一个人都树立了成功人士的楷模,确立了各种各样的好的标准,让每个人都不由自主地去比较、去模仿,但现实是残酷的,永远不可能符合每一样标准,于是人人都经历着大大小小的失败,挫败感随时随处可见。然而同时我们也看到,在沉重的压力下,人们并没有完全屈服,在生活中时常做着各种各样的抗拒,去尝试一些另类的生活方式。如一些与主流的美的标准和好的行为完全相反的人,不可思议的一夜成名,受到热捧和模仿;网络上对正统形象和话语的“恶搞”层出不穷,颇受欢迎等,这些都是人们无意之中的抗拒行为,抗拒行为无处不在体现了人们在寻找另类的出口。叙事治疗正契合了这一社会和心理需求。

  其次,团体工作中运用叙事治疗有时能取得更好的效果。将相似经历和困扰的人集合在一起,他们会发现不是只有他一个人才有这样的感受,因此更容易理解那些痛苦不是他自身的问题,而是外在原因,外在制度造成的,通过相互启发和示范,成员会更容易将问题外化。寻找独特结果时,团体成员自身变成了一个独特的结果从而开始创造新的故事,而且新故事会经由团体其他成员的反应获得确认。同时在个人身份典礼中,团体中的每一个成员都可以成为其他成员新身份的见证人。

  在团体中,还存在让每一个人被其他成员倾听和肯定的空间,长期被抑郁控制的孤立感也能得到缓解,自信心、自我接受更高。生活中,深受困扰的人通常都是独自一个人在挣扎和努力,个人的力量显得非常单薄。既然很多人都有相同的困惑,都走得这么辛苦,那么每一个人都可以成为他身边人的伙伴和同路人,如果运用团体叙事的方式,把个人放入群体中,发展一个相互支持协作的集体去互相支持,就可以让他们感觉到自己不是孤独的。通过集体一起寻找新故事,共同对抗外部的主流价值观,集体的力量会更增强抗拒主流论述的勇气和力量。

  再次,团体情景中运用叙事治疗符合中国文化的特点。中国的群体文化性质相对西方个人主义文化更适合将叙事治疗于团体中使用。如,中国人很在意周围他人的评价,非常重视集体的认可,个人的身份和生活意义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他人尤其是集体的确认和肯定。

  第四,叙事治疗应用于团体工作,大大扩展了其影响范围,不仅可以用于心理、行为问题的特殊群体,也可以用于一般人群,如学校,企业等组织,以提高职员的职业认同,团体凝聚力和组织归属感。

  最后,叙事治疗的团体工作实践要取得好的效果,需要注意一些问题。一是组成小组的组员之间需要有相似的问题或个人特征。相似的问题和困扰有利于连接组员共同对抗外部的“敌人”,也有利于组员在探寻新叙事中很容易取得一致,密切合作;二是在进行问题外化和寻找独特结果时,治疗师的示范非常重要。治疗师需要用语言进行示范,以全新的话语去探求另类的结果和“闪耀的一刻”,以便组员在叙述时进行模仿,改变原来的看待自己和问题的视角,否则可能会变成“诉苦会”,反而强化问题故事;三是寻找独特的结果要从意识到参与小组本身即是独特结果开始。治疗师可以引导组员将组内经历作为一个抗拒问题故事,创造一个中意的生命故事的例子。

  叙事治疗作为一种独特的新视角,对打破过去沿袭已久、被视为理所当然的、强调对人进行治疗和矫正去适应社会的观点起到了振聋发聩的作用。它为现代权力笼罩和控制下的人们打开了一个缺口,它提供了一种新的思维模式,让人们找到力量去抗拒带来沉重压力的现代权力,卸下重担去寻求自己中意的生命道路。而通过在团体中找到“同路人”,集体寻找新故事,共同与外部的主流价值观相对抗,更可以增强抗拒的勇气和力量。 

  

  【参考文献】

  [1]何雪松.叙事治疗:社会工作实践的新范式[M].华东理工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06(3).

  [2]O’NEILL, M., STOCKELL, G. Worthy of discussion: Collaborative group therapy [M]. Australian and New Zealand Journal of Family Therapy,1991.

  [3]LAUBE, J. J., TREFZ, S. Group therapy using a narrative therapy framework: Application to treatment of depression[M]. Journal of Systemic Therapies, 1994.

  [4]VASSALLO, T. Narrative therapy with the seriously mentallyill: A case study [Ml. Australian and New Zealand Journal of Family Therapy, 1998.

  [5](美)吉儿·佛瑞德门,易之新.叙事治疗——解构并重写生命的故事[M].台北:张老师文化公司,2000.

  [6]WHITE, M., EPSTON, D. Narrative Means to Therapeutic Ends[M]. Norton,1990.

  [7]高刘宝慈,区泽光.个案工作理论及案例[M].香港:香港中文大学出版社,2001.

  [8]CARR. Michael White’s narrative therapy [J]. Contemporary Family Therapy, 1998,20(4).

  [9]丁惠芳.叙事·治疗·外展·青年工作[M].香港:基督教香港信义会社会服务部,2006.

  [10]WHITE, M. Addressing personal failure [M].The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Narrative Therapy and Community work. No.3, 2002.

文章录入:海天行    责任编辑:海天行 
  • 上一篇文章:
  • 下一篇文章: 没有了
  • 发表评论】【加入收藏】【告诉好友】【打印此文】【关闭窗口
    Copyright©2008 www.bdstar.org All Rights Reserved
    地址:广州天河五山 ICP备案证号:粤ICP备05077293号
    华南农业大学社会工作系 维护:曾永辉()
    北斗星社区—致力于全方位拓展社工能力的教育社区